空山彈古瑟,掬長流、洗耳復誰聽。 倚闌干不語,江潭樹老,風挾波鳴。 愁裏不須啼鴂,花落石牀平。 歲月鷗前夢,耿耿離情。 記得相逢竹外,看詞源倒瀉,一雪塵纓。 笑匆匆呼酒,飛雨夜行舟。 又天涯、零落如此,掩閒門、得似晉人清。 相思恨,趁楊花去,錯到長亭。
瀟瀟雨・踏莎行
空曠的山間,彷彿有人彈奏着古老的瑟曲,我捧起山間流淌不息的溪水,想要洗淨雙耳,可又有誰會傾聽我的心聲呢?我獨自倚靠在欄杆上默默不語,江潭邊的樹木已然蒼老,狂風裹挾着波濤發出轟鳴。
憂愁之時無需聽到杜鵑鳥的啼叫,落花已經在石牀上積得平整。歲月就如同在鷗鳥面前做的一場夢,心中滿是難以釋懷的離情。
還記得當初在竹林外與你相逢,看你文思泉湧,詞如瀑布般傾瀉而出,瞬間洗刷了我塵世的煩惱。那時我們匆匆忙忙地喚來美酒,冒着飛雨在夜色中駕舟而行。
如今卻又在天涯各處,如此飄零散落。我掩上那扇閒適的門扉,自問能否像晉朝人那樣擁有高潔的情懷。這相思的怨恨,本想趁着楊花飄飛的時節傳遞出去,卻不料竟像楊花一樣迷了路,錯飄到了送別的長亭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