輒愛嘆不能已,因賦此以贈。餘謂有善歌而無善聽,雖抑揚高下,聲字相宣,傾耳者指不多屈。曾不若春蚓秋蛩,爭聲響於月籬煙砌間,絕無僅有。餘深感於斯,爲之賞音,豈亦善聽者耶。 風月吳娃。柳陰中認得,第二香車。春深妝減豔,波轉影流花。鶯語滑,透紋紗。有低唱人誇。怕誤卻,周郎醉眼,倚扇佯遮。 底須拍碎紅牙。聽曲終奏雅,可是堪嗟。無人知此意,明月又誰家。塵滾滾,老年華。付情在琵琶。更嘆我,黃蘆苦竹,萬里天涯。
意難忘
譯文:
在這充滿風月情致的地方,吳地的美女衆多。在那柳陰之中,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所乘坐的第二輛香車。暮春時節,她妝容的豔麗已有所消減,就像水波流轉,倒映在水中的花朵也隨之漂動。
黃鶯啼鳴,聲音婉轉流利,透過那精美的紋紗傳了出來。車內有人低聲吟唱,美妙的歌聲引得衆人誇讚。她怕自己的歌聲引得周郎那樣精通音律的人醉眼相顧,於是便倚着扇子假裝遮擋自己。
哪用得着像古人那樣激動得拍碎紅牙板來表達對樂曲的讚賞呢。聽完這曲終奏雅的歌聲,真讓人感慨嘆息。可沒有人能明白我此時心中的這份情意,不知今晚這明月又會照着誰家。
世間紅塵滾滾,我的年華已經老去。我只能把滿腔的情思都寄託在琵琶聲中。更讓我嘆息的是,我就像白居易筆下身處黃蘆苦竹之地的被貶之人,漂泊在萬里天涯之外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