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吟未了西湖酒,驚心又歌南浦。 折柳官橋,呼船野渡,還聽垂虹風雨。 漂流最苦。 況如此江山,此時情緒。 怕有鴟夷,笑人何事載詩去。 荒臺只今在否。 登臨休望遠,都是愁處。 暗草埋沙,明波洗月,誰念天涯羈旅。 荷陰未暑。 快料理歸程,再盟鷗鷺。 只恐空山,近來無杜宇。
臺城路・齊天樂
我還在暢快地吟詩,西湖的美酒都還沒喝完,卻突然被《南浦》之歌驚醒,這離別之音讓人心驚。
在官橋邊折下柳枝送別友人,在野外渡口呼喚船隻,又聽到垂虹橋上風雨交加的聲音。四處漂泊的生活是最痛苦的。更何況面對如今這般破碎的江山,我此刻滿心都是愁緒。我真怕那化作鴟夷皮浮於江湖的范蠡,會嘲笑我爲何要帶着滿船的詩稿四處漂泊。
那荒臺如今是否還在呢?登上高處也別再遠望了,放眼望去,處處都是讓人哀愁的景象。幽暗的荒草掩埋了沙灘,明亮的水波洗滌着明月,可又有誰會掛念我這漂泊天涯的旅人呢?
荷塘的樹蔭下還未感到暑熱,我得趕快安排好歸程,再次與鷗鷺結盟,回到那寧靜的隱居之地。只是我又擔心那空曠的山林裏,如今怕是已經聽不到杜鵑鳥的啼鳴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