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回槎。 認舊時鷗鷺,猶戀蒹葭。 影散香消,水流雲在,疏樹十里寒沙。 難問錢塘蘇小,都不見、擘竹分茶。 更堪嗟。 似荻花江上,誰弄琵琶。 煙霞。 自延晚照,盡換了西林,窈窕紋紗。 蝴蝶飛來,不知是夢,猶疑春在鄰家。 一掬幽懷難寫,春何處、春已天涯。 減繁華。 是山中杜宇,不是楊花。
春從天上來
就像那從海上歸來的木筏,我辨認出舊日相伴的鷗鷺,它們依舊留戀着那片蘆葦叢。曾經的佳人芳影消散、香氣消逝,只有江水靜靜流淌,白雲自在飄浮,十里稀疏的樹木旁是一片寒冷的沙灘。想打聽錢塘名妓蘇小小的消息,卻難覓蹤跡,往昔那擘竹、分茶的雅事也都不復存在了。這真讓人嘆息啊,就如同在那荻花搖曳的江邊,不知是誰在彈奏着琵琶,更添一份哀傷。
傍晚的煙霞,自然地延留住夕陽的餘暉。西林的一切都變了模樣,彷彿披上了一層曼妙的薄紗。蝴蝶翩翩飛來,它大概不知道這一切宛如夢境,還疑惑着春天是不是在鄰家。我滿懷的幽情難以用言語表達,春天究竟在哪裏呢?原來春天早已遠在天涯。曾經的繁華已經消減,此時山林中傳來杜鵑悲啼,那啼聲裏帶着哀愁,可不是那隨風飄飛的楊花能比的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