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風暗翦荷衣碎,柔絲不解重緝。 荒煙斷浦,晴暉歷亂,半山搖碧。 悠悠望極。 忍獨聽、秋聲漸急。 更憐他、蕭條柳發,相與動秋色。 老態今如此,猶自留連,醉筇遊屐。 不堪瘦影,渺天涯、盡成行客。 因甚忘歸,謾吹裂、山陽夜笛。 夢三十六陂流水,去未得。
淒涼犯
秋風在暗地裏像剪刀一樣,把荷葉剪得破碎不堪,那柔弱的荷莖細絲,已無法再把破碎的荷葉重新縫補起來。
荒僻的煙霧籠罩着斷流的水浦,晴朗的日光四處散亂,映照得半山的草木搖晃着碧綠的光影。我極目遠眺,思緒悠悠。怎忍心獨自聆聽那越來越急促的秋聲。更讓人憐惜的是,那蕭條稀疏的柳樹枝條,也隨着秋風一同舞動,更增添了幾分秋色的淒涼。
如今我已盡顯老態,卻依舊流連於這秋日的景色,拄着醉後的柺杖,穿着出遊的鞋子四處遊走。我這不堪入目的瘦弱身影,在這渺遠的天涯,與衆多漂泊的行客並無二致。
我爲何會忘了歸家呢?只是徒然地吹起如《山陽夜笛》般悲慼的曲調,讓笛聲裂空。我在夢裏總是見到故鄉那三十六陂的流水,可至今卻還是無法回去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