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最盛。 西湖曾泛煙艇。 鬧紅深處小秦箏,斷橋夜飲。 鴛鴦水宿不知寒,如今翻被驚醒。 那時事、都倦省。 闌干來此閒憑。 是誰分得半邊機雲,恍疑晝錦。 想當飛燕皺裙時,舞盤微墮珠粉。 軟波不翦素練淨。 碧盈盈、移下秋影。 醉裏玉書難認。 且脫巾露發,飄然乘興。 一葉浮香天風冷。
西河
西湖的花朵正開得極爲繁盛,我曾乘坐着小船,在瀰漫着煙靄的湖面悠然飄蕩。在那一片熱鬧豔麗的荷花叢深處,有人彈奏着小秦箏,我們在斷橋邊擺下夜宴,盡情暢飲。鴛鴦成雙成對地棲息在水面,似乎都感覺不到寒意,可如今這平靜卻被無端地打破,它們也被驚醒了。
往昔的那些事情,我都已經懶得再去回想。我來到欄杆邊,隨意地憑靠着。不知是誰如同當年的陸機、陸雲兄弟般才華出衆,讓我恍惚間覺得這如同晝錦還鄉般榮耀。遙想當年美人翩翩起舞,如同飛燕輕盈,那皺起的裙裾搖曳生姿,舞到高潮時,就像從舞盤上微微灑落的珠粉一樣迷人。
西湖的水波輕柔,如同未曾裁剪過的素練,潔淨而又澄澈。碧綠清澈的湖水,彷彿是將秋天的影子移了下來。我在醉意中,連手中的玉書上的字都難以辨認。索性摘下頭巾,披散着頭髮,懷着飄飄然的興致,乘一葉小舟在散發着花香的湖面上漂盪,清涼的天風撲面而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