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章城郭。 問千年往事,幾回歸鶴。 嘆貞元、朝士無多,又日冷湖陰,柳邊門鑰。 向北來時,無處認、江南花落。 縱荷衣未改,病損茂陵,總是離索。 山中故人去卻。 但碑寒峴首,舊景如昨。 悵二喬、空老春深,正歌斷簾空,草暗銅雀。 楚魄難招,被萬疊、閒雲迷著。 料猶是、聽風聽雨,朗吟夜壑。
解連環
句章城依舊在那。我不禁發問,這千年的往事裏,像丁令威化鶴歸鄉的故事能有幾回呢?遙嘆貞元年間那些賢能的朝士如今已所剩無幾,如今更是日色淒冷地照在湖岸,柳邊的城門緊鎖。我從北方歸來,卻再也找不到江南曾經繁花飄落的熟悉景象。即便我依舊穿着隱者的衣裳,可就像司馬相如臥病茂陵一般,身體衰弱,終究還是孤獨寂寞。
山中的故友都已離去。只剩下峴首山的石碑透着寒意,舊日的風景卻還如往昔一樣。令人惆悵的是,那大喬、小喬在春色深處徒然老去,歌聲已斷,簾幕空空,銅雀臺邊也早已荒草叢生。屈原的魂魄難以招回,被重重疊疊的閒雲所遮蔽。我猜想故人們大概還在這夜裏,聽着風聲雨聲,在幽深的山谷中高聲吟詩吧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