嘆江潭樹老,杜曲門荒,同賦飄零。 乍見翻疑夢,對蕭蕭亂髮,都是愁根。 秉燭故人歸後,花月鎖春深。 縱草帶堪題,爭如片葉,能寄殷勤。 重尋。 已無處,尚記得依稀,柳下芳鄰。 佇立香風外,抱孤愁悽惋,羞燕慚鶯。 俯仰十年前事,醉後醒還驚。 又曉日千峯,涓涓露溼花氣生。
憶舊遊
唉,江邊的樹木已經衰老,當年杜曲那樣繁華的地方如今也門庭荒蕪,我和老友們一同經歷着漂泊不定的生涯。
忽然間與老友相見,反倒懷疑這是在夢中。彼此對着對方那稀疏零亂的頭髮,這每一根髮絲彷彿都承載着無盡的憂愁。
夜晚,我們秉燭長談,故人離去之後,繁花和明月彷彿都被鎖在了這暮春的深處。即便那草莖如同絲帶一般,可以在上面題詩,可又怎能比得上一片小小的樹葉,更能寄託我對故人的殷勤思念呢。
我再次去尋找往昔的蹤跡。可當年的地方早已不見舊景,只還依稀記得,柳樹下曾住着那芳鄰。
我獨自佇立在散發着香氣的春風之外,心中懷着孤獨的愁緒,倍感悽婉哀傷,連燕子和黃鶯都讓我覺得羞愧,它們成雙成對,而我卻形單影隻。
回首這十年前的往事,醉了醒來後仍會感到心驚。如今,清晨的太陽照亮了千萬座山峯,涓涓的露水打溼了花朵,空氣中瀰漫着清新的花香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