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黃未結。 放嫩晴消盡,斷橋殘雪。 隔水人家,渾是花陰,曾醉好春時節。 輕車幾度新堤曉,想如今、燕鶯猶說。 縱豔遊、得似當年,早是舊情都別。 重到翻疑夢醒,弄泉試照影,驚見華髮。 卻笑歸來,石老雲荒,身世飄然一葉。 閉門約住青山色,自容與、吟窗清絕。 怕夜寒、吹到梅花,休卷半簾明月。
疏影
柳樹纔剛剛泛出嫩黃,還未綻出芽苞。溫暖的晴天悄然來臨,把斷橋邊殘留的積雪都融化殆盡。隔着河水的那戶人家,周圍滿是花影,我曾在那美好的春日裏醉倒於此。
我曾多次在清晨駕着輕車,行駛在新築的堤岸上。想來如今,燕子和黃鶯或許還在談論着當年的盛景。縱然現在還能縱情遊玩,可又怎比得上當年呢,舊日的情懷早已不復存在。
再次來到這裏,我反而懷疑自己是在夢中。我擺弄着泉水,試着映照自己的身影,卻驚覺已經生出了花白的頭髮。我不禁嘲笑自己歸來的模樣,山石依舊卻已顯得古老,雲霧荒蕪,而我的身世就像一片輕飄飄的葉子,四處飄零。
我關上房門,彷彿把青山的景色都關在了屋裏,我悠然自得地在窗前吟詩,這環境清幽至極。我害怕夜晚的寒氣吹落了梅花,所以即使有明月,也只把簾子半卷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