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絲絲、雨織半晴天,棹歌發清舷。 甚蒼虯怒耀,靈鼉急吼,雪湧平川。 樓外榴裙幾點,描破綠楊煙。 把畫羅遙指,助嘯爭先。 憔悴潘郎曾記,得青龍千舸,採石磯邊。 嘆內家帖子,閒卻縷金箋。 覺素標、插頭如許,盡風情、終不似鬥贏船。 人聲斷,虛齋半掩,月印枯禪。
八聲甘州
細密如絲的雨,交織出半晴半陰的天色,船槳划動,清亮的船歌從船舷邊響起。那江中的浪濤,如憤怒的蒼虯般閃耀着寒光,又似靈鼉在急切地吼叫,雪白的浪花洶湧翻滾,好似要將這平川淹沒。
樓閣之外,有幾點鮮豔的榴紅色裙裝點綴其中,就像畫筆在綠楊如煙的景緻中勾勒出別樣色彩。有人把手中的畫羅巾遠遠地指向江面,衆人互相鼓勁,呼喊着爭先競渡。
我這個像潘岳一樣憔悴的人還記得,曾在採石磯邊,看到千艘戰船排列成行。可如今呢,宮中賞賜的帖子被閒置一旁,寫着金字的彩箋也沒了用處。
看着那些將素色的艾草插在頭上的人們,他們即便風情萬種,終究還是比不過那競渡的船隻充滿活力與激情。
喧囂的人聲漸漸消散,我半掩着幽靜的書房門,只有明月的光影印照着這寂靜如禪的氛圍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