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堂春・錦堂春慢

宋代 • 王沂孫

露掌秋深，花籤漏永，那堪此夕新晴。
正纖塵飛盡，萬籟無聲。
金鏡開奩弄影，玉壺盛水侵棱。
縱簾斜樹隔，燭暗花殘，不礙虛明。
美人凝恨歌黛，念徑年間阻，只恐雲生。
早是宮鞋鴛小，翠鬢蟬輕。
蟾潤妝梅夜發，桂燻仙骨香清。
看姮蛾此際，多情又似無情。

譯文：

秋意已深，承露盤靜靜地佇立着，刻漏緩緩地流淌，那長長的刻度彷彿在訴說着時光的漫長。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，今晚剛剛放晴。

此時，空中的細微塵埃都已消散殆盡，世間萬籟俱寂，一片寧靜。那月亮宛如從梳妝盒中打開的鏡子，在夜空中擺弄着自己的倩影；又好似盛在玉壺裏的清水，清光映照着玉壺的棱角。即便窗簾斜掛、樹木阻隔，燭光昏暗、花朵殘敗，也都不妨礙這月色的空靈明亮。

有美人眉頭緊鎖，含着怨恨唱起歌來，眉眼間滿是哀愁。她想着這些年與心上人分隔兩地，只怕彼此的感情會像這夜空中隨時可能出現的雲朵一樣，漸漸被遮蔽。她本就腳穿小巧的鴛鴦宮鞋，髮髻如蟬翼般輕盈。

月光潤澤，似乎讓那妝容上的梅花妝在夜裏悄然綻放；桂花的香氣瀰漫，彷彿薰染着她如仙般的風骨，散發着清幽的香氣。看着這明月，此時的嫦娥啊，好像多情，又好像無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