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杵餘丹,金刀剩彩,重染吳江孤樹。 幾點朱鉛,幾度怨啼秋暮。 驚舊夢、綠鬢輕凋,訴新恨、絳脣微注。 最堪憐,同拂新霜,繡蓉一鏡晚妝妒。 千林搖落漸少,何事西風老色,爭妍如許。 二月殘花,空誤小車山路。 重認取,流水荒溝,怕猶有、寄情芳語。 但淒涼、秋苑斜陽,冷枝留醉舞。
綺羅香
傳說中搗藥的玉杵還留有剩餘的丹藥,裁剪綵紙的金刀也剩下些彩料,它們似乎一起重新暈染了吳江上那棵孤零零的楓樹。那楓葉上幾點紅,就像是美人臉上的朱鉛,在這秋末時分,彷彿帶着幾度哀怨啼泣。
它彷彿在驚起舊日的夢,回憶着自己曾經翠綠的葉子不知不覺就凋零了;又訴說着新的愁恨,那如美人微塗絳脣般的紅葉,帶着幾分哀怨。最讓人憐惜的是,它和芙蓉一同經受新降的寒霜,在如鏡的水面映照下,那豔麗的楓葉讓芙蓉都心生妒意,彷彿是一位精心晚妝的美人。
衆多樹林裏的葉子漸漸搖落稀少,可爲什麼這楓樹在西風中呈現出這般蒼老卻又如此豔麗的顏色呢?它就像二月裏即將凋零的殘花,白白地讓遊人在山路上空等一場,誤以爲是春天的繁花。
我仔細辨認着那流水荒溝,生怕裏面還留存着楓葉所寄託情感的話語。但眼前只有淒涼的秋苑,在斜陽的映照下,那帶着寒意的樹枝上,楓葉彷彿還在作最後的醉舞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