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陽臺

霜楮刳皮,冰花擘繭,滿腔絮溼湘簾。 抱甕工夫,何須待吐吳蠶。 水香玉色難裁翦,更繡針、茸線休拈。 伴梅花,暗卷春風,斗帳孤眠。 篝燻鵲錦熊氈。 任粉融脂涴,猶怯癡寒。 我睡方濃,笑他欠此清緣。 揉來細軟烘烘暖,盡何妨、挾纊裝錦。 酒魂醒,半榻梨雲,起坐詩禪。

用經霜的楮樹皮剝出纖維,像把冰花似的蠶繭擘開,製成的紙就如同滿含溼絮般鋪展在湘簾上。這造紙就像抱着甕取水一樣需要功夫,哪裏需要等待吳地的蠶兒吐絲來造紙呢。這紙有着水一般的清香、玉一樣的色澤,難以裁剪,更不用提拿繡針、捻茸線去刺繡它了。它陪伴着梅花,在暗暗捲起的春風中,與我在斗帳裏獨自入眠。 室內用熏籠燻着繪有喜鵲的錦被和熊皮氈子。即便脂粉融化弄髒了這些,可還是抵擋不住那惱人的寒意。我睡得正香,笑別人缺少這份與紙相伴的清雅緣分。把紙揉得細軟,暖烘烘的,完全可以當作絲綿裝入衣物。酒意醒後,看着半榻如梨花般輕柔的紙,起身坐着沉浸在詩的禪意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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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
王沂孫,字聖與,號碧山、中仙、玉笥山人。會稽(今浙江紹興)人,年輩大約與張炎相仿,入元后曾任慶元路學正。有《花外集》,又名《碧山樂府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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