瓊壺歌月,白髮簪花,十年一夢揚州。 恨入琵琶,小憐重見灣頭。 尊前漫題金縷,奈芳情、已逐東流。 還送遠,甚長安亂葉,都是閒愁。 次第重陽近也,看黃花綠酒,也合遲留。 脆柳無情,不堪重系行舟。 百年正消幾別,對西風、休賦登樓。 怎去得,怕淒涼時節,團扇悲秋。
聲聲慢
譯文:
在那精美的玉壺旁,我曾對着明月放聲高歌,頭上插着鮮花,可如今已是白髮蒼蒼。回想起在揚州的那十年時光,就如同一場夢幻般轉瞬即逝。
心中的恨意融入了琵琶聲裏,彷彿又在灣頭與小憐重逢。在酒樽前我隨意題寫着相思的詞句,無奈那往日的柔情蜜意,早已如江水一般向東流去,一去不返。我還要送別友人遠行,看着長安城中紛紛飄落的秋葉,彷彿每一片都承載着我的閒愁。
轉眼間重陽節就要到了,看着那金黃的菊花和碧綠的美酒,按說也該在此處停留賞玩一番。可是那柔弱的柳枝毫無情意,根本無法再次繫住遠行的船隻。人生百年,又能經受得住幾次這樣的離別呢?面對這蕭瑟的秋風,還是不要像王粲那樣登上高樓賦寫憂愁了。
我怎麼能就這樣離去呢?我害怕在這淒涼的時節裏,如同團扇在秋天被棄置一旁般,陷入無盡的悲傷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