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縷曲・賀新郎

宋代 • 劉辰翁

問何年種植。
獨成蹊、穠花爛漫，錦開千步。
花下老人猶記我，不似那回賞處。
並吹卻、道邊謝墅。
黃四孃家今何在，也飄零、偎向前村住。
千萬恨，寄紅雨。
攜壺藉草行歌暮。
記前宵、深盟止酒，況堪扶路。
破手一杯花浮面，不覺二三四五。
更竹裏、顛狂崔護。
試語看花諸君子，但如今、俯仰成前度。
君不見，曲江樹。

譯文：

我不禁想問，這些花是哪一年種下的呢？它們獨自形成了一條花徑，繁茂的花朵絢爛多姿，如錦繡般鋪展了千步之長。花下的老人還記得我，可如今這賞花的地方已和從前大不一樣了。就連那些曾經如詩如畫的景緻，也像那道邊謝家的別墅一樣，被無情地摧毀殆盡。

昔日杜甫筆下繁花似錦的黃四孃家如今又在哪裏呢？它也早已凋零破敗，只能在前面的小村落裏苟延殘喘。這無數的遺憾與怨恨，就像那紛紛飄落的花瓣雨一樣，寄託着我無盡的哀愁。

傍晚時分，我帶着酒壺，在草地上席地而坐，一邊飲酒一邊放聲高歌。還記得前一晚，我還信誓旦旦地決定戒酒，更何況現在我已經有些醉得走路都需要人攙扶了。可當我端起酒杯，看着那漂浮着花瓣的美酒，不知不覺就一杯接着一杯，也數不清到底喝了兩三杯還是四五杯。

我就像當年在竹裏邂逅佳人、後來又因重尋不遇而癲狂的崔護一樣，沉浸在這花的世界裏不能自拔。我想對那些一同賞花的君子們說，時光匆匆，轉眼間，現在的一切也將成爲過去。你們難道沒看到曲江畔那曾經枝繁葉茂的樹木，如今也已不復當年的生機了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