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縷曲・賀新郎

宋代 • 劉辰翁

破帽吹愁去。
繞郊墟、殘灰敗壁，冷煙斜雨。
舞馬夢驚城烏起，散作童妖竈語。
漫說與、謝仙一句。
猶記醉歸西州路，問行人、望望驪烽誤。
幾未失，喪公屨。
高高況是興亡處。
望平沙、落日湖光，暗淮沈楚。
寂寞西陵歌又舞，疑冢嵯峨新土。
黯牛笛、參差歸路。
試問文君容賒否，待東籬、更就黃花浦。
拚酩酊，涴藍縷。

譯文：

我戴着破帽子，滿心愁緒被風似的吹着，一路繞着城郊行走。這裏到處是殘灰和破敗的牆壁，冷冷的煙霧瀰漫，斜雨淅淅瀝瀝。曾經宮中那些舞馬的繁華盛景，如今像一場驚夢，城上烏鴉驚起，當年的熱鬧都已消散，只剩下孩童的怪誕言語和竈間的傳言。人們還在漫不經心地說着那所謂“謝仙”的讖語。

我還記得當年喝醉了從西州路歸來，還向行人打聽，是不是遠望中的烽火傳錯了消息。那時國家局勢危急，差點就連鞋子都顧不上穿而失去了君主。

這裏地勢高，是見證興亡的地方。極目望去，平曠的沙地、落日餘暉下的湖光，淮河和楚地的景象都被昏暗籠罩。西陵那裏一片寂寞，卻還有人在歌舞，新堆起的高大疑冢，土色新鮮。天色漸暗，放牛娃的笛聲參差不齊，在歸途中悠悠傳來。

我想問店家像卓文君那樣能否讓我賒酒，等我到東籬那邊的黃花浦，一定要盡情暢飲。我要喝得酩酊大醉，哪怕把這破舊的衣衫都弄髒也在所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