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岸吳船鼓。 問沙鷗、當日沈湘,是何端午。 長恨青青朱門艾,結束腰身似虎。 空淚落、嬋媛嬃女。 我醉招累清醒否,算平生、清又醒還誤。 累笑我,醉中語。 黃頭舞棹臨江處。 向人間、獨競南風,叫雲激楚。 笑倒兩崖人如蟻,不管頹波千屢。 忽驚抱、汨羅無柱。 欸乃漁歌斜陽外,幾書生、能辦投湘賦。 歌此恨,淚如縷。
金縷曲・賀新郎
在那錦繡般的江岸,吳地的船隻鼓聲咚咚作響。我不禁問那沙鷗,當年屈原自沉湘江,究竟是哪一個端午呢?我長久以來怨恨那些豪門大戶門前插着的青青艾草,它們被扎束起來的樣子就好似猛虎一般。可惜啊,像屈原姐姐女嬃那樣哀痛的淚水也只能白白流淌。
我喝醉了,招呼着屈原的英靈,問他是否清醒。仔細想來,他這一生,堅守清白、清醒自持,最終卻還是遭遇了厄運。屈原彷彿笑着聽我這醉中的話語。
黃頭水軍划着船槳來到江邊。他們在人間獨自迎着南風競渡,呼喊之聲直上雲霄,激昂如楚地的歌謠。他們的豪邁讓兩岸像螞蟻一樣圍觀的人都笑倒在地,可這些人全然不顧國家那如屢屢頹波般衰敗的局勢。忽然間,我驚覺如今就像汨羅江沒有了支柱一樣,國家失去了像屈原這樣的棟樑。
夕陽之外傳來陣陣漁歌,可如今又有幾個書生能寫出像屈原《離騷》那樣投江明志的賦呢?我唱着心中的這份遺憾,淚水如絲線般不斷流淌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