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韻低黯,辭情跌宕,庶幾哀而不怨,有益於幽憂憔悴者。然二語外率鄙俚,因依聲彷彿反之和之。此曲少有作者,流爲善歌,則或數十疊,其聲皆不可考。今特以意高下,未必盡合本調,聊以糹予思志感云爾。 芳草如雲,飛紅似雨,賣花聲過。況回首、洗馬塍荒,更寒食、宮人斜閉,煙雨銅駝。提壺盧何所得酒,泥滑滑、行不得也哥哥。傷心處,斜陽巷陌,人唱西河。 天下事,不如意十常八九,無奈何。論兵忍事,對客稱好,面皺如靴廣武噫嘻,東陵反覆,歡樂少兮哀怨多。休眉鎖。問朱顏去也,還更來麼。
大聖樂
譯文:
滿眼望去,那芳草濃密得如同雲彩一般,飄落的花瓣像雨點一樣紛紛揚揚,賣花人的叫賣聲悠悠傳來。
可當我回首往事,曾經繁華熱鬧的洗馬塍如今已一片荒蕪;到了寒食節,那埋葬宮女的宮人斜也被封閉起來,整個地方籠罩在一片如煙似霧的細雨中,就像當年洛陽的銅駝陌一樣,冷冷清清,毫無生氣。
那“提壺盧”鳥不停地叫着,彷彿在問“提壺盧,提壺盧,哪裏能得到酒啊”,“泥滑滑”鳥也聲聲哀啼“泥滑滑,行不得也哥哥”。
最讓人傷心的是,夕陽斜照着小巷街道,有人正在唱着悲傷的《西河》之曲。
這天下的事情啊,十件當中常常有八九件是不如人意的,實在是讓人無可奈何。
有些人談論兵法卻只是紙上談兵,遇到事情就一味隱忍,面對客人只會連聲說好,臉上的皺紋就像靴子上的褶子一樣多。
就像當年在廣武山上項羽和劉邦對峙時,阮籍發出“時無英雄,使豎子成名”的感慨;還有邵平,本是秦朝的東陵侯,秦朝滅亡後只能在長安城東種瓜爲生,人生的起伏變化如此之大,歡樂實在太少,哀怨卻多得數不清。
不要再緊鎖眉頭了。我想問啊,那青春的容顏一旦離去,還會再回來嗎?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