斂吳雲,翠奩推上紅晴。 渺澄流、鱗光寒碎,遠峯螺紺低凝。 杏香引、畫船影溼,柳陰趁、驕馬蹄輕。 橋限寬平,堤橫南北,去來人入繡圍行。 漸際晚,梅妝遊困,十里曳歌聲。 蒼煙潤,飛鴉妒春,一夢催醒。 認名園、當時宴幸,纜痕猶在危亭。 露花濃、靜迎直砌,霧蘚冷、淡護飛甍。 幾對東風,留連麗景,年□□老越山青。 夜深月、照人依舊,何處最關情。 歡娛地,星移世換,客恨還盈。
多麗
收起了吳地上空的雲朵,就好像把翠綠色的梳妝盒推開,露出了一片晴朗的紅色天空。那清澈的水流浩渺無邊,波光粼粼,像是細碎的寒芒閃爍,遠處的山峯如青黑色的螺髻,低低地凝聚在那裏。杏花的香氣引着畫船前行,船身被水汽打溼;在柳陰下,駿馬輕快地奔跑着,馬蹄飛揚。橋的界限寬闊平坦,堤壩橫貫南北,來來往往的行人彷彿行走在錦繡的包圍之中。
漸漸到了傍晚,那些精心裝扮如梅花妝般的遊人玩得有些睏倦了,但十里長路上還飄曳着歌聲。瀰漫的蒼煙帶着溼潤的氣息,歸巢的飛鴉似乎在嫉妒這美好的春光,就像一場夢被突然催醒。
我認出了那座名園,當年這裏曾是帝王宴飲遊樂的地方,如今系船的痕跡還留在那高高的亭子上。帶着露珠的花朵開得正豔,靜靜地迎着筆直的臺階;帶着霧氣的苔蘚透着冷意,淡淡地守護着飛起的屋脊。多少次面對這東風,我留戀着這美麗的景緻,只是歲月流轉,人已老去,唯有越地的青山依舊青蔥。
夜深了,月亮依舊照着人,可哪裏纔是最讓人動情的地方呢?曾經歡樂的地方,星辰變換,世事更迭,我心中的客居之恨依舊滿滿當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