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朱弦、住聽金縷。 天涯同是羈旅。 多情記把香羅袖,殘粉半粘荊樹。 還信否。 便忍道、石臺暗寂春無主。 分明間阻。 那睡鴨噓雲,翔鴛溜月,此際更休語。 人間世,誰識緘愁最苦。 輕帆重解煙雨。 而今翻笑周郎誤。 挑剔寒缸尋譜。 遊倦處。 果因甚、亭亭瘦影如前度。 無由寄與。 待謝卻梅花,東風爲我,吹夢過淮浦。
摸魚兒
輕輕放下手中的琴,停下聆聽那婉轉的《金縷曲》。我和你啊,都漂泊在天涯,同樣是羈旅之人。還記得你深情地用那帶着香粉的羅袖,上面殘留的香粉還半粘在荊樹上。你可還相信,忍心說那石臺已經一片寂靜,春天也沒了主宰。我們之間分明被重重阻隔。看那繪着睡鴨的香爐飄出香菸,如雲朵繚繞,繡着翔鴛的帳幕月影流動,這樣的情景下,更不必再說什麼了。
在這人間,有誰能懂得把愁緒深藏心底是最痛苦的呢?你又要在煙雨中解開船帆遠行。如今我反倒嘲笑周瑜當年的失誤。我挑亮那寒冷的燈芯,尋找舊日的琴譜。我遊玩已感疲倦,可爲何你的亭亭瘦影還像從前一樣出現在我眼前。我卻沒有辦法把我的思念寄給你。只能等梅花凋謝之後,希望東風能帶着我的夢,吹過淮浦到你身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