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薰風、畫闌亭午。 採蓮柔櫓如語。 紅裙濺水鴛鴦溼,幾度雲朝雨暮。 遊冶處。 是好是、小橋芳樹尋幽趣。 繡簾低護。 任涼入霜紈,月侵冰簟,長夏等閒度。 都如夢,悵望遊仙舊侶。 遺蹤今在何許。 愁予渺渺瀟湘浦。 檻竹空敲朱戶。 黯無緒。 念多情文園,曾草長門賦。 酒酣自舞。 笑滿袖緇塵,數莖霜鬢,羞殺照溪鷺。
摸魚兒
在薰風輕拂的亭午時分,我倚靠在畫闌旁。採蓮女搖着船槳,那輕柔的划槳聲好似在低語。她們穿着紅裙,濺起的水花打溼了鴛鴦形狀的配飾,她們在這水上度過了多少雲聚雲散、朝朝暮暮的時光。
那些遊玩的地方啊,無論好壞,小橋和芬芳的樹木總能讓人尋覓到清幽的意趣。繡簾低垂,像是在精心守護着這一方天地。任由涼風透進輕薄的絲絹衣衫,月光灑落在清涼的竹蓆上,這漫長的夏日就這麼悠閒地度過了。
一切都如夢一般,我惆悵地回望曾經一同遊樂的舊友。他們的蹤跡如今又在哪裏呢?我滿懷憂愁地站在渺渺茫茫的瀟湘水邊。欄杆外的竹子在風中空自敲擊着硃紅的門戶。
我黯然神傷,沒了情緒。想起多情的司馬相如,曾寫下《長門賦》。我酒意正濃時便獨自起舞。看着滿袖沾染的塵世灰塵,還有那幾縷斑白的鬢髮,真是羞煞了溪邊那潔白的鷺鳥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