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心期、半生孤負。 玉堂元在何處。 朱弦彈絕無人聽,空操離鸞烈女。 遇不遇。 休更問、悠悠世事都如許。 人生草露。 看百歲勳名,青銅鬢影,撫劍淚如雨。 知誰語。 落落江空歲暮。 人間一夢今古。 雷塘十里斜陽外,野草寒鴉無數。 身世寓。 聊爾耳、江山有恨誰堪付。 冰心更苦。 都說與梅花,參橫月落,一醉且歸去。
摸魚兒
我這大半生啊,一直懷揣着心中的期許和抱負,可如今看來,都已辜負。那曾經夢想中如玉堂般的輝煌仕途,又究竟在何方呢?我就像那抱着朱弦彈琴的人,彈出絕美的曲調卻無人傾聽,白白地彈奏着《離鸞》曲,訴說着烈女般不遇知音的哀愁。
遇到機遇施展抱負也好,遇不到也罷,別再問了。這世間悠悠萬事,不都如此嗎?人生就如同草上的露水,轉瞬即逝。看看那些追求百年勳名的人,對着青銅鏡一照,只見兩鬢斑白,不禁手撫寶劍,淚如雨下。
又能和誰傾訴呢?年末時分,江面空闊寂寥。古往今來,人間之事就像一場大夢。雷塘邊,十里之外夕陽正緩緩落下,眼前只有無數的野草和寒鴉。
人生在世,不過是寄身於此罷了。罷了罷了,江山都滿含着怨恨,這怨恨又能向誰傾訴呢?我的內心如冰一般悽苦。只能把這些都傾訴給梅花。等到參星橫斜、月亮西落,我就一醉之後回去吧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