楓葉濃於染。 秋正老、江上征衫寒淺。 又是秦鴻過,霽煙外,寫出離愁幾點。 年來歲去,朝生暮落,人似吳潮展轉。 怕聽陽關曲,奈短笛喚起,天涯情遠。 雙屐行春,扁舟嘯晚。 憶昔鷗湖鶯苑。 鶴帳梅花屋,霜月後、記把山扉牢掩。 惆悵明朝何處,故人相望,但碧雲半斂。 定蘇堤、重來時候,芳草如翦。
擊梧桐
楓葉紅得比染過的顏色還要濃重。秋天已經深了,我在江上遠行,身上的衣衫也抵擋不住那微微的寒意。又是一羣大雁飛過,在那雨後初晴的煙霧之外,它們的身影彷彿寫出了我心中幾點離愁。
一年又一年過去,就像那朝生暮死的事物,人的命運也如那吳地的潮水一般起伏輾轉。我害怕聽到《陽關曲》,奈何那短笛聲聲,喚起了我遠在天涯的情思。
曾經我穿着木屐在春天裏漫步,乘着小船在傍晚時放歌。回憶起往昔在那有鷗鳥棲息的湖邊、黃鶯啼鳴的園林裏的日子。我住在那有仙鶴相伴、梅花環繞的屋子,霜月之後,記得緊緊地關上那山間的柴門。
可如今我滿心惆悵,不知道明天會身在何處。當與故人遙遙相望時,只見那碧雲半斂。我想,等我再次來到蘇堤的時候,那芳草一定長得整整齊齊,如同被修剪過一般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