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滿姑蘇,問訊夫差,今安在哉。 望虎丘蒼莽,愁隨月上,蠡湖浩渺,興逐潮來。 自古男兒,可人心事,惆悵要離招不回。 離之後,似舞陽幾個,成甚人才。 西風斜照徘徊。 比舊日江南尤可哀。 嘆茫茫馬腹,黃塵如許,紛紛牛背,青眼難開。 應物香銷,樂天句杳,無限風情成死灰。 都休問,向客邊解後,祗好拈杯。
沁園春
蘇州城如今已長滿了荒草,我不禁想問一問,當年的吳王夫差,如今究竟在哪裏呢?
遠望那虎丘山,一片蒼莽景象,我的愁緒隨着明月一同升起;再看那蠡湖,水波浩渺,我的興致也跟着潮水湧來。
自古以來,男兒心中都有令人稱意的志向,但令人惆悵的是,像要離那樣的俠義之士再也招不回來了。要離之後,像秦舞陽那樣的人又有幾個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人才呢?
我在西風與斜照中徘徊。如今的江南比過去更加讓人感到哀傷。可嘆那茫茫世間,人們都只追逐功名利祿,像置身於馬腹之中,黃塵漫天;那些騎在牛背上的人,一個個自命不凡,卻難以讓人另眼相看。
應物(韋應物)筆下的香氣早已消散,樂天(白居易)的詩句也已杳無蹤跡,曾經的無限風情如今都已化爲死灰。
這些都不必再問了,在旅途中偶然相遇,也只能舉杯飲酒來排遣心中的愁緒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