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歲茫茫,猶有歸時,我胡不歸。 爲桂枝關約,十年闕下,梅花夢想,半夜天涯。 婪尾三杯,膠牙一標,節物依然心事非。 長安市,只喧喧簫鼓,催老男兒。 篝燈自理征衣。 正歷亂愁腸千萬絲。 想椒盤寂寞,空傳舊頌,桃符冷落,誰撰新詩。 世事幹忙,人生寡遂,何限春風拋路歧。 身安處,且開眉一笑,何以家爲。
沁園春
時光浩浩渺渺,就像那運轉的太歲星,終有迴歸原處的時候,可我爲何還不能歸家呢?
因爲一心想要在科舉中取得功名,這十年來我都在京城之下苦苦奔波,那在故鄉賞梅的夢想,只能在天涯海角的夜半時分在夢裏浮現。
如今臨近年關,飲下三杯辭歲的美酒,喫下一塊膠牙的糖,節日的物品依舊如往年,可我的心事卻與從前大不相同了。
這繁華的長安城啊,只聽見那喧鬧的簫鼓之聲,這聲音彷彿在催促着我這個男兒老去。
我在燈下整理着遠行的衣物,心中的愁緒如亂麻一般,千萬條纏繞在一起。
想到故鄉過年時,椒盤前冷冷清清,往年的頌詞只能空自流傳;桃符也被冷落一旁,又有誰會去撰寫新的詩句呢?
這世間的事情總是讓人忙忙碌碌,可人生卻很少能順遂心意,不知道有多少春風般的好時光都被我拋在了這人生的歧途之上。
其實啊,只要身心能夠安定,我不妨就舒展眉頭露出笑容,又何必一定要執着於回家呢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