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開遍園林,又春歸也誰爲主。 深黃淺紫,嬌紅膩白,他誰能妒。 似不勝情,醉歸花月,夢迴雲雨。 又豐肌、恰被東風搖動,盈盈底、霓裳舞。 世事紛紛無據。 與楊花、飛來飛去。 當年斗大,知他多少,蜂窺蝶覷。 金谷春移,玉華人散,此愁難訴。 漫尋思,承詔沈香亭上,倚闌干處。
水龍吟
園林裏各種各樣的花朵都已競相開放過了,春天又要歸去,可這滿園春色到底由誰來主宰呢?那深黃、淺紫、嬌紅、膩白的花朵們,各有風姿,誰又能去妒忌誰呢。它們彷彿承受不了這春情的撩撥,好似在花前月下沉醉而歸,又似在夢中經歷了一番繾綣雲雨。那豐滿嬌柔的花枝,恰被東風輕輕搖動,就像那身着霓裳羽衣的舞者,輕盈地舞動着。
世間的事情紛紛擾擾,毫無定準。就如同那楊花一樣,隨風四處飄蕩。當年這些花朵嬌豔盛開的時候,不知道有多少蜜蜂和蝴蝶,貪婪地窺視着它們。就像石崇的金谷園繁華不再,唐玄宗的華清宮人去樓空,這樣的哀愁實在難以傾訴。我只能漫無邊際地回想,當年楊貴妃在沉香亭上領受詔命,倚靠着欄杆的情景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