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聚不知好,相別始知愁。 筍輿伊軋,穿盡斜照古平州。 今夜荒風脫木,明夜山長水遠,後夜已他州。 轉覺家山遠,何計去來休。 酒堪沽,花可買,月能留。 相思酒醒,花落五更頭。 長記疏梅影底,一笛紫雲飛動,相對大江流。 此別無一月,一月一千秋。
水調歌頭
人們在一起相處的時候,往往意識不到相聚的美好,直到分別時,才真切地感受到離別的哀愁。
我坐在那發出“伊軋”聲響的竹轎裏,在夕陽的餘暉中,穿行過古老而平坦的州城。
今晚,荒野上狂風呼嘯,吹落了樹上的葉子;明晚,我就要踏上那山水迢迢的路途;後夜,我已經身在他鄉。
我愈發覺得家鄉是那麼遙遠,可又沒有辦法能讓這離別與相聚的事停下來。
酒可以買來暢快地喝,花能夠花錢去賞,月亮也彷彿能爲我停留。
我因相思而借酒消愁,可酒醒之後,卻發現已經到了五更天,花兒也紛紛飄落。
我一直清晰地記得,在那稀疏的梅花影子下,有人吹起笛子,那笛聲彷彿帶着紫色的雲朵在飄動,我們就那樣面對着滔滔大江。
這次分別還不到一個月,可這一個月卻像一千年那樣漫長難熬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