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西風、四橋疏柳,驚蟬相對秋語。 瓊荷萬笠花雲重,嫋嫋紅衣如舞。 鴻北去。 渺岸芷汀芳,幾點斜陽字。 吳亭舊樹。 又系我扁舟,漁鄉釣裏,秋色淡歸鷺。 長幹路。 草莽疏煙斷墅。 商歌如寫羈旅。 丹溪翠岫登臨事,苔屐尚黏蒼土。 鷗且住。 怕月冷吟魂,婉冉空江暮。 明燈暗浦。 更短笛銜風,長雲弄晚,天際畫秋句。
摸魚兒
譯文:
秋風又起,蘇州四橋邊的柳樹枝葉稀疏,樹上的寒蟬相對哀鳴,彷彿在訴說着這秋日的淒涼。池塘裏,荷葉如同一頂頂綠傘密密麻麻,荷花重重疊疊,宛如彩雲,那纖細柔美的荷花在風中搖曳,就像身着紅裙的舞者在翩翩起舞。
大雁向北飛去,漸漸消失在天際。岸邊的芷草和小洲上的香草,也在秋風中漸漸枯萎。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,天邊彷彿寫着幾點歸雁排成的“人”字或“一”字。
我來到了昔日的吳亭,這裏的老樹依舊。它又一次繫住了我的小船,我置身在這漁鄉的垂釣之地,只見秋色中,歸巢的白鷺緩緩地飛向遠方。
沿着長幹路前行,眼前是荒草叢生、煙霧稀疏的破敗村落。商人們的歌聲彷彿在訴說着羈旅之人的哀愁。我曾登上那丹溪翠岫的山峯,如今登山時穿的青苔滿布的木屐上還粘着山間的蒼土。
飛翔的鷗鳥啊,請暫且停留吧。我怕這清冷的月色會冷卻我的詩魂,在這空蕩的江上,暮色漸漸籠罩。昏暗的江浦上,一盞明燈閃爍。更有那短笛在風中嗚咽,長長的雲朵在晚空中變幻,我彷彿在天際描繪着這秋日的詩畫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