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渴文園久。 梨花月,夢殘春故人舊。 愁彈枕雨,衰翻帽雪,爲情僝僽。 千金醉躍驕驄,試問取、朱橋翠柳。 痛恨不、買斷斜陽,西湖醞入春酒。 吳宮亂水斜煙,留連倦客,慵更回首。 幽蛩韻苦,哀鴻叫絕,斷音難偶。 題紅泛葉零亂,想夜冷、江楓暗瘦。 付與誰、一半悲秋,行雲在否。
宴清都
譯文:
我像那患消渴病的司馬相如一樣,長久以來身體不佳、精神萎靡。在梨花盛開的明月夜,我從殘春的夢境中醒來,夢中都是舊日的友人。
枕上的淚水如同細雨般滴落,我滿懷愁緒;頭上的白髮如同落雪,衰老之態盡顯,這一切都是因爲那無盡的情思而愁苦憔悴。我曾一擲千金,醉醺醺地躍上馬背,騎着那矯健的驄馬四處遊玩,還曾詢問那硃紅的橋和翠綠的柳。只可惜啊,我痛恨自己不能把那斜陽都買下來,讓西湖的美景都融入這春天的美酒之中。
吳宮故地如今是亂水縱橫、斜煙瀰漫,我這個疲倦的遊子在此徘徊流連,卻懶得再回頭去看。那幽暗處的蟋蟀叫聲帶着悽苦的韻味,失羣的大雁悲叫到了極致,它們的聲音再也難以成雙成對。
我曾在紅葉上題詩,任它隨着流水飄零,如今那紅葉已零亂不堪。我猜想在這寒冷的夜裏,江邊的楓葉也在暗自消瘦。這一半的悲秋之情,我又能託付給誰呢?你這個如同行雲般的人兒,如今是否還在呢?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