閬苑高寒。 金樞動、冰宮桂樹年年。 翦秋一半,難破萬戶連環。 織錦相思樓影下,細釵暗約小簾間。 共無眠。 素娥慣得,西墜闌干。 誰知壺中自樂,正醉圍夜玉,淺鬥嬋娟。 雁風自勁,雲氣不上涼天。 紅牙潤沾素手,聽一曲清歌雙霧鬟。 徐郎老,恨斷腸聲在,離鏡孤鸞。
新雁過妝樓
那傳說中神仙居住的閬苑,地處高寒之處。天上的北斗星轉動,月宮裏的桂樹年復一年地生長。秋意彷彿被裁剪去了一半,可這重重的愁緒,就像萬戶人家的連環鎖一樣,難以被輕易解開。
在那高樓的影子之下,我懷着如織錦般細密的相思之情,曾與她在小簾之間,用細釵暗暗約定。我們一起度過了無數個不眠之夜。月亮上的嫦娥,也習慣了在西邊的欄杆處漸漸落下。
誰能知道,我曾在這一方天地裏自得其樂。在醉意朦朧中,圍繞在一羣美人身邊,她們如美玉般明豔,我們還輕聲地比較着誰更嬌豔。秋風強勁,天空中雲氣消散,涼意襲人。她那塗着紅蔻的手輕觸樂器,一雙霧般的髮髻隨着身姿擺動。我聽着她清婉的歌聲,沉醉其中。
如今我就像老去的徐陵,只遺憾那令人斷腸的歌聲還在耳邊迴盪,而我卻像那離了鏡的孤單鸞鳥,形單影隻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