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東風,嫋垂楊、長似舞時腰瘦。 翠館朱樓,紫陌青門,處處燕鶯晴晝。 乍看搖曳金絲細,春淺映、鵝黃如酒。 嫩陰裹,煙滋露染,翠嬌紅溜。 此際雕鞍去久。 空追念郵亭,短枝盈首。 海角天涯,寒食清明,淚點絮花沾袖。 去年折贈行人遠,今年恨、依然纖手。 斷腸也,羞眉畫應未就。
花心動
春風輕柔地吹拂着十里大地,那細長的垂楊嫋嫋婷婷,就像舞女舞動時纖細的腰肢。翠綠的館舍、硃紅的樓閣,縱橫的道路、青色的城門,在這晴朗的白晝裏,處處都有鶯啼燕語。
初看那細長的柳枝,像金絲般隨風搖曳,早春時節,柳色嫩綠如鵝黃,好似剛剛釀成的美酒。在嫩綠的樹蔭裏,柳絲被煙霧滋潤、露水沾染,顯得格外嬌豔,花也開得豔麗動人。
此時,騎着雕鞍駿馬的人已經離開很久了。我只能徒勞地追念着在郵亭分別時,他折下短枝送給我的情景。如今他遠在海角天涯,又到了寒食清明時節,紛飛的柳絮就像我點點的淚水,沾溼了衣袖。
去年我折柳贈別遠行的人,今年滿心遺憾,還是這雙曾經摺柳的纖手。我傷心欲絕,連眉毛都沒心思好好描畫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