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分人別。 渡倦客晚潮,傷頭俱雪。 雁影秋空,蝶情春蕩,幾處路窮車絕。 把酒共溫寒夜,倚繡添慵時節。 又底事,對愁雲江國,離心還折。 吳越。 重會面,點檢舊吟,同看燈花結。 兒女相思,年華輕送,鄰戶斷聲噎。 待移杖藜雪後,猶怯蓬萊寒闊。 最起晚,任鴉林催曉,梅窗沈月。
喜遷鶯
冬至時分,人們就此分別。旅途勞倦的客人趁着晚潮前行,令人傷感的是彼此都已滿頭白髮。秋空中大雁飛過留下身影,恰似春日裏蝴蝶多情地飛舞,可如今好些地方已是路的盡頭,車馬絕跡。
我們曾一起舉杯,在寒冷的夜裏相互溫暖,在靠着繡花女紅而漸漸慵懶的時節相伴。可又是什麼事啊,面對着籠罩愁雲的江鄉,離別的愁緒又一次將人折磨。
這吳越之地。若能再次相逢,一定要仔細翻看舊日寫下的詩詞,一同看着燈花結成喜慶的形狀。可兒女間的相思之情,就這樣輕易地把年華送走,鄰家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,讓人悲噎。
本想着雪後拄着柺杖出門,可還是害怕那像蓬萊仙島一樣寒冷空闊的世界。我總是最晚起牀,任憑那烏鴉在樹林裏催促着天亮,任憑月光在梅窗前漸漸沉落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