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臨流送遠,漸荒落、舊郵亭。 念西子初來,當時望眼,啼雨難晴。 娉婷。 素亭共載,到越吟、翻調倚吳聲。 得意東風去棹,怎憐會重離輕。 雲零。 夢繞浮觴,流水畔、敘幽情。 恨賦筆分攜,江山委秀,桃李荒荊。 經行。 問春在否,過汀洲、暗憶百花名。 鶯縷爭堪細折,御黃堤上重盟。
木蘭花慢
譯文:
我多次在水邊送別友人,那舊日的郵亭也漸漸變得荒蕪冷落了。回想起當初美人(如西子)初來的時候,我滿心期待,望眼欲穿,可那時的心情就像陰雨連綿難以放晴。
她身姿婀娜,與我同乘小船,在素亭之下。後來她唱起越地歌謠,曲調又轉爲吳地的聲音。她趁着東風得意地乘船離去,哪裏會憐惜這相聚短暫、離別輕易呢。
如今雲兒飄散,我的夢魂還縈繞在那舉杯飲酒的情景裏,彷彿又回到了流水之畔,與她傾訴着內心的深情。遺憾的是,我們分別時我沒能用如椽之筆盡情抒寫離恨,大好江山依舊秀麗,可桃李之地如今卻長滿了荊棘。
我一路前行,不禁問春天是否還在,路過那汀洲的時候,暗暗回憶起曾經百花的名字。黃鶯啼鳴的聲音婉轉,就像絲線一般,這哪裏忍心去細細折取啊。真希望能在御黃堤上,與她再次立下深情的盟誓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