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客吳皋。 正試霜夜冷,楓落長橋。 望天不盡,背城漸杳,離亭黯黯,恨水迢迢。 翠香零落紅衣老,暮愁鎖、殘柳眉梢。 念瘦腰。 沈郎舊日,曾系蘭橈。 仙人鳳咽瓊簫。 悵斷魂送遠,九辨難招。 醉鬟留盼,小窗翦燭,歌雲載恨,飛上銀霄。 素秋不解隨船去,敗紅趁、一葉寒濤。 夢翠翹。 怨鴻料過南譙。
惜黃花慢
在吳地的水邊送友人離去。正值寒霜初降的夜晚,格外寒冷,楓葉飄落在長長的橋上。極目望天,看不到盡頭,背後的城池漸漸模糊遠去,送別的亭子一片黯淡,離恨如江水一般悠長遙遠。那翠綠的荷葉已經凋零,荷花也已老去,傍晚的愁緒就像緊鎖在殘柳枝頭的眉梢一樣。想起那如沈約般消瘦的自己,往日也曾在這裏系過船槳。
友人如同仙人吹奏着瓊簫,樂聲如鳳咽般哀傷。我惆悵不已,魂魄彷彿也隨着友人遠去,即便有宋玉的《九辯》也難以招回這離別的愁魂。歌女喝得微醉,秀髮凌亂,回頭顧盼,我們在小窗前剪燭夜談,歌聲中滿是離恨,彷彿要飛到銀色的雲霄之上。
秋天不會隨着行船一同離去,只有敗落的紅葉追逐着一片寒濤。我在夢中彷彿見到了美人翠翹,料想那哀怨的鴻雁應該已經飛過了南譙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