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樓墜燕。 又燈暈夜涼,疏簾空卷。 葉吹暮喧,花露晨晞秋光短。 當時明月娉婷伴。 悵客路、幽扃俱遠。 霧鬟依約,除非照影,鏡空不見。 別館。 秋娘乍識,似人處、最在雙波凝盼。 舊色舊香,閒雨閒雲情終淺。 丹青誰畫真真面。 便只作、梅花頻看。 更愁花變梨霙,又隨夢散。
絳都春
南樓之上,燕子已悄然離去。夜晚的燈光帶着絲絲涼意,稀疏的簾子在風中徒勞地翻卷。秋風在傍晚吹動樹葉,發出喧囂的聲響,花朵上的露珠在清晨就已乾涸,秋天的時光顯得如此短暫。
曾幾何時,明月之下有那身姿曼妙的佳人相伴。可如今,我在羈旅之途悵然若失,她居住的幽深閨房也離我那麼遙遠。她那如雲的髮髻彷彿還在眼前,可除非對着鏡子看自己的倒影,否則再也難以見到她的容顏。
在這旅舍中,我剛結識了一位像秋娘般的女子。她最動人的地方,便是那雙盈盈眼眸裏流露出的深情凝望。然而,她雖有着舊日情人的模樣和香氣,但就像那飄忽的雨、自在的雲,情感終究淺薄。
有誰能畫出她那真正的面容呢?就算畫出來了,我也只能當作梅花一樣頻頻觀賞。可更讓我憂愁的是,這“梅花”或許會變成飄零的雪花,又會像夢境一般消散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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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