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雪雲低,卷沙風急,驚雁失序。 戶掩寒宵,屏閒冷夢,燈颭脣似語。 堪憐窗景,都閒刺繡,但續舊愁一縷。 鄰歌散,羅襟印粉,袖溼茜桃紅露。 西湖舊日,留連清夜,愛酒幾將花誤。 遣襪塵銷,題裙墨黯,天遠吹笙路。 吳臺直下,緗梅無限,未放野橋香度。 重謀醉,揉香弄影,水清淺處。
永遇樂
天空中陰雲低垂,似乎要把雪積攢起來,狂風呼嘯着捲動着沙塵,驚起的大雁亂了飛行的次序。寒夜中,房門緊閉,屏風閒置一旁,人在冷寂的夢境裏,燈光搖曳不定,那燈焰就像人慾言又止的嘴脣。
可憐這窗外的景色,刺繡的活計也都被擱置一旁,只是不斷地勾起舊日的愁緒。鄰家的歌聲消散了,羅衣上還印着香粉,衣袖被淚水浸溼,就像染上了茜桃的紅露。
往日在西湖,在那清幽的夜晚流連忘返,因爲愛酒,好幾次都辜負了鮮花美景。美人遠去,她走過留下的香塵早已消散,題在裙上的字跡也已黯淡,就像那遙遠的吹笙之路難以再尋覓。
在吳臺之下,淺黃色的梅花多得數不清,只是還未將香氣送到野橋之上。我打算再次謀劃一場沉醉,去那水淺而清澈的地方,撫摸着梅花的芬芳,擺弄着它的影子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