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沈燼暖萸煙嫋。 層簾卷、佇立行人官道。 麟帶壓愁香,聽舞簫雲渺。 恨縷情絲春絮遠,悵夢隔、銀屏難到。 寒峭。 有東風嫩柳,學得腰小。 還近綠水清明,嘆孤身如燕,將花平繞。 細雨溼黃昏,半醉歸懷抱。 蠹損歌紈人去久,漫淚沾、香蘭如笑。 書杳。 念客枕幽單,看看春老。
珍珠簾・真珠簾
香爐裏的蜜香快要燃盡,暖意猶存,茱萸香霧嫋嫋升起。層層簾子被捲了起來,我獨自佇立在行人來來往往的官道旁。腰間繫着飾有麟紋的腰帶,心中卻滿是愁緒,耳邊傳來悠揚的舞簫聲,那樂音縹緲如同在雲端。
心中的恨意與情思就像春天裏飄飛的柳絮,越飄越遠。惆悵的是,那夢中的佳人隔着銀屏,難以相見。春寒料峭,東風中嫩綠的柳枝,彷彿學得了美人纖細的腰肢。
又到了臨近綠水邊的清明時節,可嘆我形單影隻,就像那春燕一樣,繞着花朵低飛。細雨在黃昏時分浸溼了天地,我半醉着回到住處,擁着滿懷的孤寂。
那曾被美人用來唱歌時揮舞的紈扇已被蠹蟲蛀損,佳人離去已久。我徒然地淚水沾溼了散發着香氣的蘭花,可那蘭花卻好似在嘲笑我的多情。
一直沒有她的書信消息。我獨自躺在客居的枕頭上,清幽而孤單,眼看着春天就要過去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