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柔酣紫曲,揚州路、夢繞翠盤龍。 似日長傍枕,墮妝偏髻,露濃如酒,微醉敧紅。 自別楚嬌天正遠,傾國見吳宮。 銀燭夜闌,暗聞香澤,翠陰秋寂,重返春風。 芳期嗟輕誤,花君去、腸斷妾若爲容。 惆悵舞衣疊損,露綺千重。 料繡窗曲理,紅牙拍碎,禁階敲遍,白玉盂空。 猶記弄花相謔,十二闌東。
風流子
在那瀰漫着溫柔氣息、紫花繁茂的曲折小徑上,我彷彿又回到了揚州的路上,夢境中縈繞着她那如翠玉盤繞般美麗的髮髻。
那時候,好似白晝漫長,我依偎在她的枕邊。她晨起梳妝慵懶,髮髻有些偏斜,發上的露珠就像美酒一樣,帶着醉人的氣息,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如同被酒意染過一般嬌羞。
自從與那如楚地嬌娘般的她分別後,我感覺天各一方,距離是那麼遙遠。後來,我在吳宮之中見到了傾國傾城的佳人,可卻不是她。
曾經在銀燭將熄的夜晚,我暗暗聞到她身上散發的芬芳。如今,翠綠的樹蔭下秋意寂寥,而我心中還盼着能再次回到與她共度的如春風般美好的時光。
可嘆啊,我們美好的約會就這麼輕易錯過了。她就像那花兒一般離去,我肝腸寸斷,不知該如何梳妝打扮自己。
我滿心惆悵,她的舞衣疊放在那裏,彷彿層層的綺羅沾染了我的哀愁。
我料想她在繡窗前彈奏樂曲,把紅牙拍板都敲碎了;在宮廷的臺階上徘徊,把臺階都踏遍了,就連白玉盂裏的水也空了。
我還記得曾經和她在十二欄杆東邊,一起擺弄着花朵,相互嬉戲打趣的情景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