鶯啼序

宋代 • 徐寶之

荼䕷一番過雨，灑殘花似雪。
向清曉、步入東風，細拾苔砌餘靨。
有數片、飛沾翠柳，縈迴半著雙歸蝶。
悄無人、共立幽禽，暱暱能說。
因念年華，最苦易失，對春愁暗結。
嘆自古、曾有佳人，長門深閉修潔。
寄麼弦、千言萬語，悶滿眼、欲彈難徹。
靠珠櫳，風雨微收，落花時節。
春工漸老，綠草連天，別浦共一色。
但暮靄、朝煙無際，盡日目極，江南江北，杜鵑叫裂。
此時此意，危魂黯黯，渭城客舍青青樹，問何人、把酒來看別。
思量怎向，遲迴獨掩青扉，夕陽猶照南陌。
春應記得，舊日疏狂，等受今磨折。
便永謝、五湖煙艇，只有吟詩，曲塢煎茶，小窗眠月。
春還自省，把融和事，長留芳晝人間世，與羈臣、恨妾銷離惻。
自題蕙葉回春，坐聽蓬壺，漏聲細嚥。

譯文：

### 第一段
一場雨灑落在荼䕷花上，被打落的殘花像雪一樣紛紛飄落。清晨時分，我走進這東風輕拂的世界，仔細地撿起那散落在長滿青苔臺階上的花瓣，就像拾起一張張破碎的笑臉。有幾片花瓣隨風飛舞，沾在了翠綠的柳樹枝條上，還引得雙雙歸來的蝴蝶在周圍縈繞盤旋。周圍靜悄悄的，沒有旁人，只有那林間的鳥兒立在枝頭，親暱地說着話。

### 第二段
我不禁想起這易逝的年華，它總是在不經意間匆匆溜走，最讓人痛苦。面對這大好春光，心中暗暗結下了憂愁。感嘆自古以來，就有佳人被幽閉在長門宮中，儘管自身品德高潔，卻只能在深宮中孤獨度日。我想通過琴絃傾訴千言萬語，可滿心的煩悶讓我即便想要彈奏也難以暢快表達。我倚靠在珠簾窗前，風雨剛剛停歇，正是落花飄零的時節。

### 第三段
春天的生機漸漸消逝，滿眼的綠草一直延伸到天邊，與那江浦融爲一體。但見暮靄沉沉、朝煙茫茫，無邊無際。我整日極目遠眺，從江南到江北，只聽到杜鵑鳥悽慘的叫聲。此時此刻，我的心也彷彿被撕裂，魂魄黯然。就像那渭城客舍旁的青青柳樹，卻不知有何人能與我把酒言歡，爲我送別。我思量着該如何是好，猶豫再三，獨自關上了那扇青色的門扉，夕陽的餘暉依舊灑在南邊的小路上。

### 第四段
春天啊，你應該還記得我往日的疏放不羈，如今卻遭受這般折磨。我便永遠告別那五湖之上的煙水泛舟生活，只剩下吟詩作詞、在曲折的山塢中煮茶品茗、在小窗前伴着明月入眠。春天你也應該自省，把那溫暖融洽的景象長久地留在這人間，讓那些漂泊的臣子、哀怨的女子能夠消解離別的悲傷。我在蕙葉上題下詩句，盼望着春天能夠回來，自己靜靜地坐在這如同蓬萊仙境般的地方，聽着那銅壺滴漏細微的聲響，彷彿它也在嗚咽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