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訊江南客。 怕秋崖、苔荒詩屋,雲侵山屐。 留得釣竿西日手,夢落鷗傍鷺側。 倩傳語、溪翁將息。 四十飛騰斜暮景,笑雙篷、一懶無他畫。 惟飽飯,散輕策。 世間萬事知何極。 問乾坤、待誰整頓,豈無豪傑。 水驛山村還要我,料理松風竹雪。 也不學、草顛詩白。 自有春蓑黃犢在,盡諸公、寶馬搖金勒。 容我輩,醉雲液。
賀新涼・賀新郎
我向江南來的朋友打聽消息。我擔心那秋崖之下,詩人居住的屋子已被青苔荒蕪,登山的木屐也被雲霧侵蝕。可他還留着夕陽下持釣竿的閒適,夢中彷彿置身於鷗鷺身旁。我請朋友帶話給溪邊的隱者,讓他好好調養身體。
人到四十,時光如飛,已近暮年,我笑着看自己像那雙篷船一樣,只圖個慵懶,沒有別的追求。我只求喫飽飯,然後拄着輕便的手杖四處閒逛。
世間的萬事哪有盡頭呢?我想問這天地乾坤,要等待誰來整頓,難道就沒有豪傑之士了嗎?水驛山村還需要我,去打理那松間清風、竹間白雪般的生活。我也不學張旭那樣癲狂作草書,不學李白那樣豪放賦詩。
我自有春日披着蓑衣、趕着黃牛的田園生活,任憑那些達官貴人騎着裝飾華麗的寶馬,耀武揚威。還是容我們這些人,沉醉在美酒之中吧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