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酒問花,繭栗梢頭,春今幾何。 笑身居近侍,階翻萬玉,面丐菩薩,髻擁千螺。 一一牙籤,英英碧字,佔定花間甲乙科。 歸來也,傍紫薇吟處,揉作陽和。 祗今花事無多。 看幾許風煙付與他。 待圍將翡翠,怕蜂粘粉,織成雲錦,遣鳳銜梭。 誰翦並刀,贈之燕玉,莫負雙娥嬌溜波。 花應道,盡花強人面,底用能歌。
沁園春
我端起酒杯,向花兒發問:在這剛剛露出如蠶繭般花骨朵的枝頭,春天如今到了什麼階段啦?我微笑着想起,自己曾在皇帝身邊擔任近侍之職,宮殿臺階旁,美玉般的花朵層層翻湧;也曾面對那如菩薩髮髻般層層堆疊、千般螺髻模樣的繁花盛景。
書房裏,那一排排珍貴的書籍,書籤精緻,文字優美,就像是在這繁花世界裏佔據了名列前茅的位置。如今我回到家中,在紫薇花旁吟詩之處,彷彿能把這裏的一切都揉進這溫暖的春光裏。
如今這春花的盛景已經所剩不多了。瞧瞧這多少的風光景緻,都將交付給未來的時光。我想着用翡翠般的絲線把花兒圍起來,又怕粘住了採蜜的蜂兒;想用絲線織成如彩雲般絢麗的錦緞,讓鳳凰來穿梭引線。
不知道是誰能像用鋒利的幷州剪刀裁剪綢緞一樣,把這美好的花兒贈予如玉般的佳人,可別辜負了那佳人雙眸嬌美流盼的目光。花兒似乎會說道:我這花的嬌豔可比人的面容還要強呢,哪裏用得着憑藉歌聲來增添魅力呀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