隱枕輕潮,拂塵疏雨,幽夢似真還斷。 鶯雛燕婉,依約年時,花下試翻歌扇。 憔悴鬢怯春寒,慢掠輕絲,柳風如箭。 甚陽臺渺邈,行雲無準,楚天空遠。 應喚覺、當日琴心,祗今詩思,惆悵客衣塵染。 釵留股玉,襪襲鉤羅,荏苒膩寒香變。 問訊多情,別後笑巧顰嬌,對誰長倩。 但晚來江上,眼迷心想,越山兩點。
過秦樓
輕緩的潮水聲像是在枕邊低吟,稀疏的雨滴飄灑下來,拂去了塵埃。我在這清幽的夢境裏,感覺一切似真似幻,夢也斷斷續續。黃鶯幼鳥啼聲婉轉,燕子呢喃細語,這情景彷彿和往年一樣。那時,我在花叢之下,試着翻動手中的歌扇。
如今我兩鬢憔悴,害怕着這春日的微寒。我漫不經心地梳理着頭髮,柳林間吹過的風,就像箭一樣刺人。那如陽臺般的相聚之處是那麼遙遠,她的行蹤就像飄忽的行雲一樣沒有準頭,楚地的天空遼闊而又空曠。
她應該會喚醒我往日裏彈琴時的那片心意吧,可如今的我雖有詩思,卻滿是惆悵,客居在外,衣裳早已沾滿了灰塵。她留下的玉釵還在,繡着花紋的襪子也在,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,上面沾染的香膩之氣也漸漸變了。
我想問一問那多情的她,分別之後,她那盈盈笑語、嬌俏的模樣,又會展現給誰看呢?只是到了傍晚時分,我在江邊上,眼神迷離,滿心思念,只能望着遠處像兩點般的越山發呆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