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來三見梅花,年年藉此花爲壽。 八窗軒檻,月邊竹畔,數枝開又。 姑射肌膚,廣平風度,對人依舊。 把離騷讀遍,椒蘭荃蕙,奚敢及、衆芳首。 幸與歲寒爲友。 任天公、雪僝霜僽。 香名一點,西湖東閣,遜浦曾有。 金鼎家氈,玉堂椽筆,儻來斯受。 且巡檐、管領先春,林外事、付卮酒。
水龍吟
我回到這裏已經三次見到梅花開放了,每年都藉着這梅花來爲自己賀壽。那座有着八扇窗戶的軒閣,在明月的清輝下、翠竹的旁邊,又有幾枝梅花綻放了。這梅花如同姑射仙子般冰清玉潔的肌膚,又有着廣平公那樣高雅的風度,面對世人依舊是這般風姿綽約。我把《離騷》讀了個遍,詩裏所讚美的椒蘭、荃蕙等香草,怎敢和這梅花相比,在衆多花卉中它堪稱首位。
慶幸的是梅花能與松竹結爲歲寒之友,任憑老天爺用風雪肆意地摧殘它。它那一點沁人的香氣,無論是西湖邊林逋賞梅之處,還是東閣裏文人雅集之所,亦或是遜浦這個地方,都曾有過。倘若有朝一日能像在金鼎中烹煮珍饈般身處高位,能擁有在玉堂書寫文章的椽筆這樣的榮耀,若這一切偶然到來,我也坦然接受。而當下,我且在屋檐下踱步欣賞這率先報春的梅花,把山林之外的俗事,都交付給這杯中之酒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