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來比色。 對澹然一笑,休喧笙笛。 莫怪廣平,鐵石心腸爲伊折。 偏是三花兩蕊,消萬古、才人騷筆。 尚記得,醉臥東園,天幕地爲席。 回首,往事寂。 正雨暗霧昏,萬種愁積。 錦江路悄,媒聘音沈兩空憶。 終是茅檐竹戶,難指望、凌煙金碧。 憔悴了、羌管裏,怨誰始得。
暗香
雪花紛紛揚揚落下,似乎想和梅花比一比誰更潔白。梅花卻只是淡然一笑,在這靜謐時刻,也不必用笙笛之音來喧鬧。不要怪那曾寫下《梅花賦》的宋璟,他本有着鐵石心腸,卻也被這梅花所折服。
偏偏是這三兩枝梅花,引得古往今來無數才子文人揮灑筆墨來讚美。還記得從前,我曾醉臥在東園之中,以天爲幕,以地爲席,盡情沉醉在這梅花的世界裏。
回首往事,一切都已寂靜無聲。此刻正下着雨,霧氣昏暗,心中積攢了萬種哀愁。去往錦江的道路寂靜無人,求聘美人(暗指求賞梅花)的消息也毫無音信,徒留我在這兩端空自回憶。
終究是生長在茅檐竹戶旁的梅花,難以像那些能被畫在凌煙閣上的功臣一樣,享受金碧輝煌的榮耀。它在這冷落的環境中漸漸憔悴,從羌笛吹奏出的曲調裏都能聽出哀怨,可又能去怨誰呢?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