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笑春無語。 但園林、陰陰綠樹,老紅三數。 底事東風猶自妒,片片狂飛亂舞。 便燕懶、鶯殘初起。 芍藥荼䕷還又是,仗何人、說與司花女。 將歲月,浪如許。 悠悠倦客停江渚。 寄扁舟、浮雲蕩月,棹煙帆雨。 留得閒言閒語在,可是卿卿記取。 待盡把、愁腸說與。 泛梗浮萍無定準,怕吳鱗、楚雁成離阻。 歌未了,恨如縷。
賀新郎
譯文:
春天只是微微一笑,卻默默無言。放眼園林,綠樹成蔭,只剩下寥寥幾朵殘花。真不明白東風爲何還這般嫉妒,將花瓣吹得紛紛揚揚,狂飛亂舞。燕子也變得慵懶,黃鶯初醒,也已失去了往日的活力。芍藥和荼䕷轉眼間又要開放了,可又能依靠誰,去把這一切告訴掌管花卉的仙女呢?時光就這樣白白地流逝啊。
我這個漂泊已久、滿心倦怠的旅人,停靠在江邊。我把小船寄託在這江上,伴着浮動的雲朵、盪漾的月光,在煙霧瀰漫、細雨紛飛中划船前行。我留下這些閒言閒語,不知你是否能記在心裏。我真想把滿心的愁腸都向你傾訴。可我就像那隨波漂流的斷梗、四處漂浮的浮萍,行蹤不定,真怕我們會像吳地的魚和楚地的雁那樣,被分隔開來,難以相見。歌聲還未唱完,心中的遺憾就如絲線一般連綿不斷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