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樓向晚,正柳鎖、一城煙雨。 記十里吳山,繡簾朱戶,曾學宮詞內舞。 浪逐東風無人管,但脈脈、歲移年度。 嗟往事未塵,新愁還織,怎堪重訴。 凝佇。 問春何事,飛紅飄絮。 縱杜曲秦川,舊家都在,誰寄音書說與。 野草悽迷,暮雲深黯,渾自替人無緒。 珠淚滴,應把寸腸萬結,夜帷深處。
二郎神
傍晚時分,我獨自站在小樓上。柳樹像是一道道鎖,把整座城都籠罩在如煙似霧的細雨之中。
還記得當年,在那綿延十里的吳山腳下,家家戶戶掛着繡簾,住着富貴人家。我曾在那硃紅的大門裏學習宮廷中的舞蹈,生活是那麼的美好。可如今,時光就像那被東風吹起的波浪,無人管束地向前流淌,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一年又一年過去。
嘆息啊,過去的那些事情還沒有像塵埃一樣消散,新的憂愁又像絲線一樣纏繞上來,這些痛苦我怎麼還能再次訴說呢?
我久久地佇立着,癡癡地問春天:你爲什麼要讓那紅花飄落、柳絮紛飛呢?就算杜曲、秦川那些舊日的家園都還在,可又有誰能幫我傳遞音信,把我的思念說給遠方的人聽呢?
野外的荒草長得雜亂又淒涼,傍晚的雲朵陰沉而黯淡,它們彷彿也在替我心煩意亂、沒了頭緒。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滴落,想必我的寸寸柔腸都已經打成了千萬個結,只能在這夜晚的帷幕深處暗自傷心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