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口開能幾。 把年年、芳情冶思,總拋閒裏。 桃杏枝頭春才半,寒食清明又是。 但歲月、飆飛川逝。 回首秦樓雙燕語,到如今、目斷斜陽外。 將往事,試重記。 香羅尚有相思淚。 算人生、新愁易積,舊歡難繼。 水上流紅無覓處,還隔關山萬里。 但贏得、新來憔悴。 昨夜東風顛狂後,想餘芳、盡是飄零底。 詞寫就,倩誰寄。
賀新郎
人這一生能有幾回開懷歡笑呢?一年又一年,那些賞春的浪漫情懷和閒情逸致,都被我白白地荒廢掉了。
桃杏枝頭剛剛綻出春意,纔到春天一半的時候,寒食節和清明節就接踵而至。時光啊,就像狂風般飛逝,又像河水般一去不返。回首往事,還記得當初在秦樓之上,與她一起聽雙燕呢喃細語,可如今,一切都已過去,我極目遠眺,也只能看到夕陽西下,再也尋不見她的蹤影。試着去回憶那些過往的事情。
香羅帕上還留着當初相思的淚水。仔細想想人生啊,新的愁緒很容易堆積起來,而過去的歡樂卻難以再次延續。那隨水漂流的落花已經無處尋覓,她還遠隔萬水千山。我只是徒然地變得比以前更加憔悴。
昨夜東風瘋狂地吹過,想來那些殘餘的花朵,也都飄零殆盡了。我把這詞寫好了,又能拜託誰把它寄給她呢?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