撲盡征衫氣。 小夷猶、尊罍杖履,踏開花事。 邂逅山翁行樂處,何似烏衣舊裏。 嘆芳草、舞臺歌地。 百歲光陰如夢斷,算古今、興廢都如此。 何用灑,兒曹淚。 江南自有漁樵隊。 想家山、猿愁鶴怨,問人歸未。 寄語寒梅休放盡,留取三花兩蕊。 待老子、領些春意。 皎皎風流心自許,盡何妨、瘦影橫斜水。 煩翠羽,伴醒醉。
賀新郎
我撣去了征衫上的僕僕風塵,帶着悠閒的心情,手持酒樽、拄着柺杖,去探尋春天的花朵。不經意間,我來到了山中老人遊樂的地方,這裏哪能比得上當年烏衣巷的繁華舊景呢。曾經那些歌舞昇平的舞臺之地,如今只剩萋萋芳草,讓人感嘆。
人生百年,就像一場夢,轉瞬即逝。算起來,古往今來,興衰成敗都是如此,又何必像小孩子一樣爲這些事傷心落淚呢。
江南向來就有那些隱居在漁樵生活中的人。我想念起家鄉,那裏的猿猴會哀愁,仙鶴會埋怨,它們一定在問我什麼時候回去。我想告訴寒梅,不要把花全都開盡,留下那麼兩三朵花蕊。等我回去,好好領略一下那春天的氣息。
我自認爲有着高潔的品格和超凡的風流氣質,又何妨像那橫斜在水面上的瘦梅清影一樣,遺世獨立呢。就煩請翠鳥陪伴我,一起度過這清醒與沉醉的時光吧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