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薄寒空,正澤國、一汀霜葉。 過萬里、西風塞雁,數聲哀咽。 耿耿有懷天可訊,悠悠此恨誰能說。 倚闌干、老淚落關山,平蕪隔。 提短劍,腰長鋏。 昔壯志,今華髮。 有江湖徵棹,水雲深闊。 要斬鼪鼯埋九地,可憐烏兔馳雙轍。 羨渠儂、健筆掃磨崖,文章別。
滿江紅
太陽漸漸西沉,寒冷的天空顯得愈發黯淡,在這水鄉澤國,滿汀洲的霜葉一片枯黃。那來自萬里之外的塞北之雁,在西風中艱難飛行,時不時發出幾聲哀傷的鳴叫。
我心中的憂憤之情難以排解,這一片赤誠心意,或許只有上天能夠知曉;而我這悠悠無盡的怨恨,又能向誰傾訴呢?我獨自倚靠在欄杆旁,老淚縱橫,望向那重重關山,卻被平坦的草地阻隔了視線。
我腰間佩着短劍,還掛着長長的劍柄。往昔,我懷揣着壯志豪情,想要有所作爲;可如今,兩鬢已經生出了白髮。我就像那在江湖中漂泊的行船,在水雲浩渺的廣闊天地裏四處奔波。
我本想斬殺那些像鼪鼯一樣的奸佞小人,將他們深埋於地下,可惜時光如白駒過隙,日月如飛馳的雙轍,匆匆流逝。我不禁羨慕那些人,他們有雄健的文筆,能寫下可刻於山崖的壯麗文章,與我真是截然不同啊。
納蘭青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