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牀轉玉,喚睡醒、綠雲梳曉。 正倦立銀屏,新寬衣帶,生怯輕寒料峭。 悶絕相思無人問,但怨入、牆陰啼鳥。 嗟露屋鎖春,晴風喧晝,柳輕梅小。 人悄。 日長謾憶,鞦韆嬉笑。 悵燼冷爐薰,花深鶯靜,簾箔微紅醉嫋。 帶結留詩,粉痕銷帕,情遠竊香年少。 凝恨極,盡日憑高目斷,淡煙芳草。
二郎神
夜晚,露珠在牀榻邊的器物上滾動,像是美玉在流轉,這聲響將女子從睡夢中喚醒。她一頭如雲的秀髮慵懶地披散着,彷彿還帶着晨起的倦意,就像剛剛梳理好一般。
她倦怠地站立在銀屏旁,近來衣帶變得寬鬆,人也消瘦了不少,她不禁微微顫抖,生出一股對這料峭輕寒的怯意。心中滿是相思的煩悶,卻無人可以傾訴,只能將埋怨化作聲聲嘆息,融入那牆陰處啼叫的鳥兒聲中。可嘆這閨房鎖住了春日的美好,晴朗的微風在白晝中喧鬧,柳絲輕柔,梅花嬌小。
周圍一片寂靜,不見人的蹤影。白晝漫長,她百無聊賴地回憶着曾經在鞦韆上嬉笑玩耍的歡樂時光。看着香爐裏的香早已燃盡,灰燼冰冷,花叢深處鶯聲悄然,窗簾上映着微微的紅色光影,如醉酒般嫋嫋搖曳。她還記得曾經與心上人在衣帶結上題詩傳情,手帕上的脂粉痕跡如今已漸漸消散,而那個像韓壽偷香一樣多情的年少郎,已離她遠去。
她心中凝結着無限的怨恨,整日倚靠在高處極目遠眺,卻只看到一片淡淡的煙霧和萋萋芳草,再也不見心上人的身影。
納蘭青雲